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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玄固宠

喵尔摩丝 发表于 2019-4-6 02:57: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皇帝修仙

  嘉靖皇帝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修仙皇帝。他的修仙活动影响了整个嘉靖朝政治,决定了众多朝臣的荣辱沉浮,严嵩的命运也与此息息相关。

  一位皇帝对宗教的推崇与平民百姓的宗教信仰有着迥然不同的目的和后果。他们既用它欺骗民众,也用它麻醉自己。道教宣扬的羽化登仙、长生不死的幻想和“黄白龙虎之术,房中采战之方”,对于贪利无厌、纵欲无度的帝王们具有很强的诱惑力。嘉靖皇帝自嘉靖二年开始供斋醮神,至嘉靖中期又掀起一股尊奉道教的狂热。他将“以神、王二道裁理天下”定为治理国家的基本方针,既遵王道,又遵神道;既有皇帝尊号,又有道教道号;既是人间的皇上,又是仙界的帝君。劝谏者治罪,颂扬者高升,文武官员从风而靡,崇道之风愈演愈烈。举动尽管荒诞,但却寄托了他的强烈追求。

  幻想长生,妄图永享皇帝的尊荣同样是嘉靖皇帝崇奉道教的原因。他自幼体质欠佳,十五岁当了皇帝以后,又荒淫无度,自我戕害,再加之生长南方,对北方环境不太适应,因此身体日渐虚弱,年纪刚到三十,便已“血气衰初,发须脱半,精神大减,大不如旧”。嘉靖十三年得了一场大病,重咳六十日;十九年冬,“复得奇疾,非热非寒,卧三旬乃起”。死亡即将降临的恐怖笼罩在他的心头,他把生存的希望寄托于神仙的保佑,并企望羽化成仙,长寿不老。

  借助神仙的力量树立皇帝的权威是嘉靖皇帝鼓吹道教的又一原因。由于他继位的特殊性,因此一种难以排遣的自卑感和威胁感时刻都在折磨着他。他认为,他这位外藩子弟之所以能够入继帝统,全靠“皇天”的授予和保护。为了巩固皇位、强化皇权,他不仅需要通过“大礼议”在宗法上为自己确立正统地位,而且需要通过尊崇道教使君权神化。对于臣民,“君权神授”的说教有时甚至比暴力更有威慑力。于是他便把自己打扮成天神的化身,无论是杀戮大臣,还是重大决策,都说成是玉帝的意志。嘉靖年间内忧外患日甚一日,“天神”成为皇帝维持统治的精神支柱。祭海而“抗倭”,设坛而“御虏”,醮斋而“消灾”,一切都建立在虚幻的“天恩垂降”上面。现实社会中的皇帝之所以感到只有披戴上“上清帝君”的衣冠才有力量实施统治,正好表明了他内心的空虚。

  一场“奴婢之变”更加坚定了嘉靖皇帝崇道修仙的决心。他平日虐待宫女,稍不如意,辄令捶楚,以致杖之毙命;还令道士们取用她们的经血炼制长生仙丹。宫婢们蓄怨积苦,相谋举事,欲将皇帝勒死。为首者杨金英说:“咱们下了手罢,强如死在(他)手里。”再加上方皇后、曹端妃、王宁嫔之间争风斗宠之事搅在其间,于是便在皇宫之内发生了一场宫女“行弑”皇上的奇案。

  嘉靖二十一年(壬寅年)十月二十一日夜晚,皇帝临幸爱妃曹氏宫中,睡之正酣,杨金英等十六名宫女闯入寝宫,用黄花绳勒其颈,黄绫抹布塞其口,钗股刺其胯间,数人坐其身上。皇上气将断绝。无奈宫女们不熟悉结扎绳扣的方法,误为死结,勒之不紧,未能立即使其毙命。正在奄奄一息之际,叛变者告密,方皇后率众赶来营救,皇帝脱险。这就是震惊朝野的“壬寅宫变”。这十六位少女虽然全被“凌迟处死,磔尸枭首”,但是那勇敢的叛逆精神却永彪青史。宁嫔王氏、端妃曹氏也被牵连在内,同遭极刑。据说曹氏实未与谋,因皇后妒其得宠,遂乘机将之窜入逆案,后来皇帝深为痛悔。

  在嘉靖皇帝看来,这次大难不死,化险为夷,全赖“百神佑护”,于是分遣成国公朱希忠等勋戚并文武大臣祭谢天地、宗庙、社稷及一应神祇。方皇后父亲安平侯方锐又以私人名义在东岳庙为皇上作大醮三昼夜;吏部尚书许赞也率朝廷九卿、堂上官捐金,延请道士,在显灵宫作醮事三昼夜。皇帝本人更躬服道教衣冠,“以为祈天永命之事”;后妃宫嫔“皆羽衣黄冠,诵法符咒”。皇宫内外弥漫着一片神仙气氛。

  “壬寅宫变”对嘉靖皇帝的刺激相当强烈,甚至引起了心理变态。他精神紧张,疑惧不安,经常幻觉宫内有冤死的厉鬼作祟;并且认为列祖列宗都死在宫内,皇宫实非吉祥之地,因此决心迁出大内(紫禁城皇宫)。于是自此移居西苑离宫,日夕修仙,“往岁宫变,蒙上天恩赦,我已世外人矣,故别居西内,奉玄修”。明代西苑在紫禁城之西,西安门之内,南海、中海、北海一带。内有太液池,池有琼华岛,岛上有广寒殿,乔松高桧,俨然蓬莱。嘉靖皇帝自嘉靖二十一年移居于此,至四十五年逝世,二十多年再未返回大内。

  明代礼制,朝仪有大朝、常朝之分。圣节、正旦、冬至等,群臣朝贺,为大朝;每月朔望百官朝参及每日日朝为常朝。日朝又分早朝和晚朝(即午朝),奏决政务。除此,遇有军国重事,随时入奏,或宣召近侍大臣面议。嘉靖皇帝虽然独揽生杀予夺之权,但对朝廷实际政务却日益厌倦,一意玄修斋醮。自嘉靖十三年以后,三十余年不视常朝,“日朝之典遂至无一人记忆”。尤其是移居西苑之后,更是诸般朝仪尽罢,与群臣完全隔绝起来,除少数侍值大臣之外,朝廷百官罕得一睹龙颜。因此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十三年来至今,早朝尽废,政多失理”,“与尸位同”(《历官表奏》卷二《奉谕上东宫监国议附圣谕》)。

  祭神修仙需要建筑宫观,搭设法坛,采办黄金、白银、珠玉、宝石、香料、蜡烛、缎匹、蔬果等。为此耗费了巨额资财。

  道士是设坛祭祷的主持人,受到嘉靖皇帝特殊的礼遇。邵元节、陶仲文、段朝用、袭可佩、蓝道行、胡大顺、蓝田玉、王金等道人方士皆备受宠幸。又在各地广度道士,嘉靖二十六年度道士二万四千余人。其时朝廷奏章有“前朝”、“后朝”之分,诸司百官所奏者为前朝;道士方伎所奏者从后朝入,前朝官员不得与闻。道士们博得旷世尊荣,究竟有什么高超的法术?其实不外打醮、扶鸾、符箓、祥瑞、服气、导引和炼丹等。

  如果说扶鸾炼丹是道士的职责,那么撰写青词则是侍值大臣的要务。“青词”又称“绿章”,是道教举行斋醮仪式时奉献给天神的奏章表文,配之以管弦,“即古迎神送神曲也”。一般为骈丽体,用朱笔写于青藤纸上,故称“青词”。嘉靖中期以后,内阁宰辅、翰林词臣、朝廷九卿的重要任务是为皇上撰写青词和玄文。嘉靖皇帝移居西苑后,钦定几名主要官员随之侍值无逸殿,“俾供应青词、门联、表疏之类,庶务从便取裁”。侍值大臣在西苑皆有值庐,不再赴朝办公,夜晚亦需宿住于此,不得随意回家。这是一种特殊的待遇和尊荣。先后入值西苑的勋戚和文武大臣有二十余人。他们不仅自己竭精竭虑,而且招募海内名士代为撰写青词,争新斗巧,以求得宠。

  青词贺表的优劣已经成为仕途进退的主要条件。青词工丽者,立可超擢,直至入阁,故有“青词宰相”之讥。嘉靖中期以后的内阁首辅夏言、严嵩、徐阶都曾把精心撰制青词作为邀功取宠的手段和击败政敌的武器。严嵩从嘉靖二十年至四十一年侍值西苑二十年,徐阶从二十八年至四十五年侍值十七年,成国公朱希忠从二十年至四十五年侍值二十五年,三人“首尾恩赐最为优渥”。

  嘉靖皇帝晚年寻求长生之术益急。派遣使臣分赴各地访求仙人、符箓、秘籍。但是长生术不仅未能改变生老病死的规律,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因食用道士王金所献长生药,燥热发作,气绝命亡,终年六十。

  正当侍值大臣们头戴道冠,把最精巧的青词供奉在醮坛的时候,一些正直的官员则为谏止修仙废政而把鲜血和生命献给了社稷,表现了非凡的乾坤正气。嘉靖中期的太仆寺卿杨最、御史杨爵,晚期的户部主事海瑞就是杰出的代表。

  海瑞备棺直谏已成为历史佳话。嘉靖四十五年二月,户部主事海瑞上《治安疏》,以必死的决心痛陈“君道不正,臣职不明”。他“自知触忤当死”,所以在上疏前买好了棺材,诀别了妻子,遣散了童仆。海瑞此疏一出,“一日而直声震天下”。它一反“务为容悦,谀顺曲从”的积习,不一毫溢美,不一毫讳过,是明代批评君主过失的最尖锐的奏章,而论述嘉靖皇帝修仙误国则是其核心内容。它指出,“陛下之误多矣,大端在修醮”,“天下之不安不治”皆由此而产生,致使“吏贪将弱,民不聊生”,“室如悬磬,十余年来极矣”,因此民众皆以“嘉靖”年号之谐音比喻说:“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奏疏请求皇上幡然悔悟,一洗“数十年君道之误”,臣下奉公尽职,一洗“数十年阿君之耻”。嘉靖皇帝览奏,勃然大怒,“拍案叱咤”,以“詈主毁君”之罪将海瑞逮捕入狱。

  杨最、杨爵、海瑞与严嵩们的不同的政治行为显示了刚直不阿与谀顺曲从,爱国忧民与谋权营利两种不同的政治品质。

  二青词宰相

  在嘉靖朝,只有在议礼和赞玄这两件皇帝最热心的事情上都做得无可挑剔,才能久宠不衰。青词、贺表、仙丹是严嵩借以升腾的又一阶梯。他在议礼得宠的基础上,又登着这一阶梯由礼部升入内阁,成为明代历史上最有名的“青词宰相”。

  严嵩是侍值赞玄最久的大臣之一。还是在做礼部尚书时便受到了同翊国公郭勋、内阁首辅夏言一样的“圣恩隆渥”,便殿召对,西苑常侍。嘉靖十八年以前,皇上虽常居西苑,但从侍诸臣在此尚无固定住所,随召而至,“日或再或三,夜分始退”。其时严嵩寓居城西四里,每遇皇上宣召,来不及乘轿,便“单骑疾驰”以赴。为了能够最及时地应召入见,后来他特在靠近西苑的西长安街营建宅第,“以便趋入”。十八年,命将西苑无逸殿左右厢房辟为“值庐”,赐予侍值大臣居住。自此严嵩日夜守候值庐,供应玄坛之作,未尝一归休沐。二十一年入阁,特别是二十七年谋害夏言、身任首辅以后,更是随时陪侍,不离左右。其他学士所撰青词多不称旨,只有严嵩所撰“最当帝意”,故“眷注甚殷”,“据位二十余年,不至动摇者以此”。

  严嵩可谓是一位青词专家。他精心炮制的那些迎神送仙的杰作只不过是些怪诞迷信之语,奸佞谄谀之言而已,但却因此而获宠。嘉靖十八年正月,皇帝举行“尊天重典”,严嵩“秉虔尽职”,特加太子太保。十九年七月,为皇天上帝建造的泰宫“皇穹宇”落成,严嵩主持此项工程,皇帝特赐少保官秩。二十年二月,因所撰青词精优,特赐玲珑寿字松下天鹿玉带一围,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同年三月,因事醮称旨,特赐大红织金纻丝蟒衣一袭,金宝石绦镮一副,银六十两,纻丝四表里。十年七月十五日,西苑设坛,作法事,放河灯,严嵩撰《金海放灯》以纪圣。二十一年正月初一,召首辅夏言及严嵩等五臣于无逸殿,飨以醴宴,各赐金筒簪柏叶一枝,命戴以归。柏叶“采自玄圃”,乃道教头饰之物,严嵩谨拜受赐,并赋诗感恩。二十一年八月,整修后的西苑万寿宫悬挂匾额,严嵩撰文称贺。二十五年七月,滕禧殿落成,命严嵩往祭,并赐银两,严嵩谢恩。

  严嵩还是一位撰写祥瑞贺表的能手。在他的文集中,有关嘉禾、瑞雪、灵芝、白鹿、白兔、白龟之类的《颂》、《赋》、《表》及祀祷神灵的《叩神文》、《谢神文》等收录甚多。而且其子严世蕃、孙严鹄、义子赵文华等也都频频进献祥瑞。二十二年八月,万寿节(嘉靖皇帝生日)那天,据说御苑忽生“仙禾”,于是严嵩忙撰《瑞禾颂》。同时又有进献“神兔”者,他又立即撰写《白兔赋》。在进《白兔赋》的奏章中说:“天生灵物,神启殊祥,为我皇上万年永寿之征也。”

  严嵩苦心孤诣,靠撰写玄文、佐赞玄礼邀讨主欢,宠幸日固,战胜一个又一个敌手而久居相位。

  三烧炼“秋石”

  严嵩不仅以玄文邀宠,而且与道师们紧密配合,对皇帝废政修仙的荒唐举动给予支持和颂扬。嘉靖十九年八月,皇帝根据道士段朝用的建议,提出欲令不满五岁的皇太子监国,以便自己深居秘殿,专心修仙。其实他并非真的想要退位,而是以此对国人进行要挟,迫使群臣不敢再反对他玄修。他的理想是,既要当皇帝乾纲独揽,又不亲理军国政务,以便肆意淫靡,修仙羽化。因此,不仅反对太子监国的太仆寺卿杨最被杖死阙下,而且赞成监国的指挥同知刘永昌也被下狱拷问。

  在众多朝臣中,唯有严嵩最能领会皇上的真实意图。他既劝阻太子监国之议,又赞颂皇上玄修之举,以便使皇上既享亲政美名,又行修仙之实。他上疏对皇上一意玄修、厌倦朝政的昏聩行为曲意辩护,并把朝政之失归罪于群臣的怠惰,说皇上“思虑殚于宸衷,忧勤弥于夙夜,自古励精之主,愿治之君未有能过之者也”,“暂辍临朝,无妨裁务”。严嵩的谄媚与杨最的刚直形成鲜明的对照,因此众人惨遭惩处,唯独他受到了皇上的嘉奖:“卿等议大事俱不尽心,人各推调,可见今人甚不可托也。各衙门(奏)本大略相同,独有礼官(礼部尚书严嵩)疏,得体君心之忠。”

  为了表示对皇帝修仙的支持,严嵩还为皇帝的道师秉一真人陶仲文修建豪华的宅第;宣扬扶乩术,主张在宫内设醮驱妖,在北边设坛御敌,在沿海祭神退倭;鼓动四处采集灵芝、银矿石、龙涎香。尤其招致世人唾骂的是伙同“尝尿官”顾可学、盛端明为皇帝炮制仙丹。

  顾可学,无锡人,在做浙江参议时,因盗窃公款而罢官,乡居二十余年。看到进献长生药是复官进阶的门路,便以巨资贿赂严嵩,声称能炼长生奇药。严嵩将其推荐给皇帝,皇帝立刻召之入京,赐予工部尚书、礼部尚书的官衔,并加太子太保的崇秩,“人咸畏而恶之”。盛端明,饶平人,曾任副都御史,因故罢官家居十余年,自言通晓药石,服之可以长生。道士陶仲文及严嵩将其荐于皇帝,赐官工部尚书、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顾可学、盛端明皆只食官禄,不治政事,专门供奉长生药物而已。

  严嵩窝藏顾可学炼制“秋石”仙丹最有戏剧性。嘉靖二十三年初,顾可学进献“秋石秘方”,即取童男、童女溲液(尿),去其头尾,加石膏烧炼,状如解盐,名为“秋石”,声称性热壮阳,服之可以长生。(李时珍《本草纲目》卷五二“秋石”条云:“服者多是淫欲之人,借此放肆,虚阳妄作,真水愈涸,安得不渴邪?况甚则加以阳药,助其邪火乎?”)皇帝派遣钦差至其家赏赐。顾可学喜出望外,至京谢恩。为了掩人耳目,皇上密传圣旨,命顾可学隐匿在严嵩家中,秘密炼制秋石。严嵩在西苑撰写青词,顾可学在相府炮炼仙丹,争相献技,各显其能。

  但是日久事露,“家知户晓”,“人情汹汹生疑”。强大的舆论压力,使严嵩感到恐惧。他恶人告状,反诬众人“流谤造言,用此归咎于臣”,“欲中臣以危祸”。他向皇上献策,为塞众人之口,不如索性对顾可学封官加秩,使之身份公开,堂而皇之地为皇上炼制“保和”御药。为此,他在嘉靖二十三年二、三两月中,六次向皇上提出应该诏令顾可学公开制作秋石丹药的请求,这样便可“人心以安,浮言以息”。他说:“此事不须秘密,所以可学屡向臣言,欲求显白为之。近因可学在臣家日久,遂起群情猜疑,谓此端何须密在臣家,必有别项方术,以惑圣听。此议一兴,将指为害臣之计。”(严嵩《嘉靖奏对录》卷二)

  在严嵩的请求下,顾可学果然加官尚书,由相府宅院走上朝廷殿堂,秋石仙药也由偷偷摸摸转为明目张胆地烧炼起来。严嵩自以为得计,但仍然阻挡不住民众对他们邪媚丑行的耻笑和抨击。顾可学家乡苏州的士民讽刺道:“千场万场尿,换得一尚书。”京师市民每见他从长安街经过,都竞呼:“尝尿官!”“秋石尚书!”嘉靖二十四年四月,御史何维柏弹劾严嵩“嫉贤害正,罔上怀奸”,极论荐举、豢养顾可学、盛端明之非。痴迷于长生术的皇帝当然是保护严嵩而重惩直谏者。他特降手谕安慰严嵩:何维柏等“皆有主使”;“朕自服石”,“又何疑忧之自惑耶?卿当自信勿负焉”。既然是“朕自服石”,因此谁反对,谁就犯了“欺君罔上”之罪;而反对严嵩,也就等于反对皇上,于是何维柏被逮入狱,廷杖除名。何维柏为官清廉,锦衣卫逮捕他时,士民皆“遮道号哭”。

  四试服仙丹

  “灵药金壶百和珍,仙家玉液字长春,朱衣擎出高玄殿,先赐分宜(严嵩)白发臣。”嘉靖皇帝常把仙药赏赐给严嵩,一方面表示对他的宠爱,希望他益寿延年;另一方面“君服药,臣先尝之”,也是为了让他替自己试服。这样严嵩不仅要为皇上炼制仙丹,还得为皇上尝试仙丹。

  嘉靖三十三年十月三日,皇帝密谕严嵩,近获仙方,制成丹粒,依神仙意旨,赐你一盒五颗服之。严嵩捧读圣谕,“不胜感戴天恩之至”,立即选择良辰饮服,“以验其性味”。

  皇帝急于想知道严嵩试服的效果,赐药后的第二天便密札催问。严嵩逐日回禀服药的反应。十月五日:

  蒙问:“昨臣服丹,经二日,夕觉何如者?”臣昨依法作饮服后,初时腹内略觉微响,以后不觉何如。凡药不必速效,久久滋益,其功更大,容臣再服一次验之。(《嘉靖奏对录》卷九)

  十月九日:

  臣以今日再服丹粒,服后随觉脐腹间如有物转运温满,与前次相同。但上至胸膈,似食饱。臣看得此粒,乃朱砂所制,有银星似汞,味少甜,似和以枣酿,想是合铅汞而成丹也。今服未觉,不知往后何如?(同上)

  十月十五日:

  蒙谕命臣“丹粒已二服,可止之”。又仰知圣躬作咳,臣捧读不胜惶切。凡药一二服,获效即止。若过多,则虽相宜者,亦转而为害,此草木之药皆然。至于铅汞,乃金石之类,性已多热。臣向具奏,未宜轻服,正惧有此。臣数日来,觉脐至顶,常有热气不散,则知药力之重,兹谨钦遵止之。(同上)

  此“仙丹”乃铅汞化合物,食之有害无益,可想而知。皇帝服后“作咳”,宰相服后“觉脐至顶,常有热气不散”,君相受了方士一通愚弄,不得不停止此药的服用。

  嘉靖三十四年八月,严嵩再服皇帝所赐“仙丹”。这次不良反应更为强烈,以致“遍身燥痒异常,不可一忍”;后来又发展为痔疮,“痛下淤血二碗”,严嵩惶恐。三十五年六月,皇上询问严嵩饮服仙药情形,严嵩报告道:

  伏蒙圣问服药一件,仰惟圣慈惓惓轸念,勉臣以大道难遇、天高地厚之恩,臣何修得此,无任感激。臣昨岁八月服丹只五十粒,乃致遍身燥痒异常,不可一忍,每日滚汤浇洗二次,足满三个月,其痒才息。至冬发为痔疾,痛下淤血二碗,其热始解。盖丹力之重如此,臣因此畏焉。臣闻服药必静养无事,臣诸务繁劳,岂能获益?臣年老至此,福已逾涯,大道恐非凡庸浅薄之人所可得也。惟一念尽忠报主,以祈天之佑而已。伏乞圣明俯察。(《嘉靖奏对录》卷一○)

  严嵩虽已年逾古稀,仍不惜以自己的身体当试验品,为皇帝的玄修效劳,真可谓“尽忠报主”。但所谓长生不老,成神升仙,皆悬空凿想、荒诞无稽之谈。严嵩表现得越是忠谨,其献媚取宠的品性暴露得越是充分。

  由于严嵩帮助皇上修仙忠勤匪懈,因此皇上委以腹心,赐以殊荣,真可谓“千载之隆遇”。

  西苑值庐低洼狭隘,而且皆东西房,夏日暴晒,冬日寒冷。严嵩起初也在厢房侍值,升任首辅之后,皇上格外怜爱,特命在无逸殿附近,单独为之建造一处住所,“厅室皆南向,别馆庖厨皆具”,并出银百两,为之打制器皿,“亦我朝希旷之典”。侍值诸臣只许乘马出入西苑,皇上念其年老辛劳,特许他乘坐腰舆(用手挽的便轿,高仅到达腰部)。嘉靖三十八年正月,严嵩八十诞辰,皇上因其“年高佐朕,愈尽忠谨,赞事上玄,竭赤匪懈”,特赐其西苑出入,乘坐肩舆(用肩抬的轿),“俱禁中古今所未有之典”。为了褒奖其青词的精美,还经常赏赐他金银彩帛,“果茗酒馔,天厨日给;金帛器物,尚方珍赐,不可胜纪”。

  严嵩官阶俸禄与日俱增。嘉靖十八年正月,加太子太保。十九年七月,加少保。二十一年八月,兼武英殿大学士入阁办事仍掌礼部事。二十二年二月,面赐银记(即银印)一颗,印文为“忠勤敏达”,以便朝夕入见,密札言事。二十三年八月,加太子太傅。该年九月,改兼吏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升任首辅。该年十二月,加少傅,兼支大学士俸。二十四年七月,加太子太师。该年十二月,加少师。二十五年八月,加特进光禄大夫。二十六年十月,兼华盖殿大学士。二十七年八月,加升正一品俸。三十六年八月,改兼支尚书俸。三十八年正月,改支伯爵俸。三十九年八月,加岁禄二百石。四十一年三月,加岁禄一百石。不仅严嵩本人高官厚禄,而且其子孙亦因之荫官晋级。

  五旷世殊荣

  皇帝的优宠还表现在称呼上。严嵩字“惟中”,皇帝在御札中有时亦以“惟中”称之。君以字呼臣,这使严嵩感到“无任荣幸,无任骇愕”,“天恩优异,非臣殒身糜骨所能报也”。既然“天语”都“以字呼之”,百官哪敢轻慢?当时,在官场中,“老先生”已是极尊贵的称谓。门生称座主,亦不过曰“先生”而已。但对严嵩的称谓又高出“老先生”之上,称“老翁”、“夫子”、“相公”。

  议礼、赞玄不仅是取宠的手段,而且是战胜政敌的武器。严嵩正是凭靠这两件武器的威力先后挫败了首辅翟銮和夏言,而居相位二十年。这将在以下章节中加以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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