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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大象历险记 〔前苏联〕亚·贝纳耶夫

狗公子 发表于 2019-3-9 21:56: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 一位出色的马戏演员

  柏林的巴斯赫大马戏院座无虚席,观众们都在迫不及待地等着“哎哟哟”的出场表演。

  终于马戏场入场处的帷幕大大张开了,在观众的掌声中,“哎哟哟”走了出来——原来是一头大象,头戴一顶金线绣花、四周流苏飘拂的帽子。专门伺候大象的小个子男人开始说话了:“女士们,先生们,在这里,我荣幸地向大家介绍我们著名的大象——‘哎哟哟’,它身长14.5英尺,高11.5英尺,从鼻尖到尾巴尖共9米。”

  “哎哟哟”突然扬起鼻子,在小个子男人面前挥动起来。

  “呵,请原谅,我说错了。”小个子男人说:“鼻子长两米,尾巴大约长1.5米。因此,从鼻尖到尾巴尖共长7.9米。”

  大象的出色表演博得了观众的掌声,而斯赫密德特教授却深表怀疑:“骗人的鬼把戏!”

  为了避免误解,小个子男人请几个观众到马戏场里,以使大家相信他并没有搞鬼。斯赫密德特和斯托尔兹一起走进马戏场。

  于是,“哎哟哟”开始显示出它那惊人的智慧。在大方块的硬纸板上写好数字,摆在大象面前,它就进行加减乘除的计算,从纸板堆中选出符合计算结果的数字,毫无错误。

  斯赫密德特从口袋里摸出怀表,对大象说:“你说说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象突然伸出鼻子,抢过怀表,在自己的眼睛前晃了晃,又把它还给斯赫密德特,接下来它利用方块纸板作了回答:“10.25。”

  准确无误!

  下一步的问题是认字。管象的人将8幅的动物图画和一些写着猴、象、猩等文字的硬纸板放在大象面前,让它找出相对应的图或字,同样毫无错误。

  最后把全套字母摆在“哎哟哟”面前。这一回,它得自己挑选字母,组成一个个词,联成句子来回答别人的提问。

  “你叫什么名字?”斯托尔兹教授问它说。

  “现在叫‘哎哟哟’。”大象回答说。

  “难道你以前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以前的名字又叫什么呢?”斯赫密德特插进来说。

  “聪明”。这次用字母组成的词是拉丁文。

  “也许是‘聪明人’吧?”斯托尔兹笑着说。

  “也许”。大象语意含蓄,仿佛其中藏着一个谜。

  斯赫密德特无论如何认为这只是个骗局,于是在演出后他留下来和斯托尔兹等人一同对“哎哟哟”又做了几个试验。

  二 欺人太甚

  科学家们让管象人荣格离开现场,开始试验。大象殷勤听话,对各种各样的问题对答如流,连斯赫密德特也半疑半信了。但是因为他固执成性,还在争论不休。

  这时候,大象显然已经听厌了这种没完没了的争论。突然,大象的鼻子从斯赫密德特的口袋里掏出怀表,把表拿给他看,表针指着12点。然后“哎哟哟”把表还给斯赫密德特,用鼻子一把卷住他的颈子,把他送到出口处。其他教授们也神态尴尬地走了出去。

  几个工人来到马戏场内,开始做清扫。“哎哟哟”也许是为什么事生气,也许只是因为今天晚上跟教授们第二次会见后感到疲倦了。它把布景掼来掼去,最后竟把一件布景猛地拉破了。

  “当心,你这个坏蛋!”荣格对它吼叫着,并抓起一把扫帚,用扫帚把捶打大象的厚屁股。突然,大象高声叫起来,转过身,像抓小狗一样把荣格抓住,抛向空中好几次,每次都在半空中把他接住。最后,大象把他放在地上,拾起扫帚在沙上写着:“你公然胆敢打我!我不是动物,我是人!”

  写完以后,它丢下扫帚,挤垮了大门,走了出去。

  荣格急忙向马戏院总经理斯特罗姆报告了大象出走的消息。斯特罗姆一整夜都没睡,从电话里听取情况,发出指示。从所有的报告看,“哎哟哟”没有伤害一个人,也没有搞破坏。一般来说,表现还是不错的。尽管饥饿曾迫使它去吃了菜园里的蔬菜和果园里的苹果。

  早晨6点钟,荣格第二次露面时,他一身尘土,污汗满面,衣服都湿透了。原来是无论荣格用什么方式去说服,“哎哟哟”都毫不理睬,还把荣格抛到了湖里。

  三 宣战

  从思想上来说服的一切打算都落了空。最后,斯特罗姆不得不采取断然的措施,一队消防队员被派到了森林中。但被水箭激怒的“哎哟哟”不仅把消防队的一些汽车丢到湖里,搞垮了守林人的小屋,并且抓住了一个警察,把他丢在了树上。以前它一举一动都很注意,现在对于自己造成的破坏会达到什么程度都毫无顾忌了。

  最后警察出动了,警察局长命令他们准备封锁森林,射杀大象。斯特罗姆陷入绝望,他请求警察局长暂缓实行上述命令,局长给了他10个小时的时间。斯特罗姆召开了紧急会议。散会后5小时,森林里遍布着伪装的陷阱和捕兽装置,但这些对“哎哟哟”来说都毫无用处。

  10个小时过去了,强大的警察分队越来越紧地缩小了封锁圈,并开始向大象射击。然而这头象还是冲破了封锁,摧毁了障碍物,跑得无影无踪。

  四 瓦格纳挽救了局势

  在警察追击大象的时候,斯特罗姆正在书房里绝望地踱来踱去。恰巧在这时候,仆人送来一封电报,是从莫斯科拍来的,会是谁呢?

  “柏林,巴斯赫马戏院,斯特罗姆经理:刚看到逃象消息。请警察局立即撤销杀象命令,派仆人向大象转达:‘聪明,瓦格纳即飞柏林,请回巴斯赫马戏院。’如不听从,再射杀。瓦格纳教授。”

  看完电报,经理开始行动起来。他很花费了一番功夫,才说服警察局长停止军事行动,荣格立刻被飞机送去找大象传达电文。

  大象果然听话地向柏林走去。瓦格纳教授和他的助手德尼索夫乘飞机先到达了柏林,见到了斯特罗姆。

  瓦格纳问经理说:“您是否可以告诉我怎样得到这头象的呢?您知道这头象的历史吗?”

  “我是从一个名叫尼克斯的买卖椰子和椰子油的商人手中买来的。他住在中非刚果,他说有些天他的孩子们正在花园里玩耍,这头象突然出现,并表演了各种各样的巧把戏,孩子们高兴地叫它“哎哟哟”。因为英文中这个词既表示惊奇,又含有活泼好玩的意思。我们也就沿用了这个名字。”

  “这头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记号吗?”

  “它的头上有一些大伤疤,可能是被捕捉时受伤留下的,所以我们用一顶带流苏的绣花帽遮住它的头。”

  “那么,它肯定就是我失掉的那头叫‘聪明’的象。我以前去刚果进行科学探险时捉到了那头象,训练它的就是我。可有天晚上,它走进森林,一去不复返。当我在报纸上看到这头象在马戏表演中显示出来的非凡的能力时,我立刻断定:只有‘聪明’才具有这种能力。可是这头象终于起来造反了,那就说明一定有什么事让它生气,我必须来帮助它。我要和它谈谈。”

  那天晚上,瓦格纳和大象见了面。大象一见瓦格纳,立即伸出鼻子跟他“握手”,并把瓦格纳卷起来放到自己背上。教授揭起大象的大耳朵,对着耳朵耳语,大象点点着头,把鼻子在瓦格纳的眼前迅速舞动。瓦格纳仔细地注视着。

  “它表示想休假一段时间,以便有机会把一些有趣的事告诉我。它同意休假期满后回马戏院来,但要求荣格向它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再动手打它。”

  现在斯特罗姆总算弄清楚了大象出走的原因。

  第二天早上,瓦格纳教授和助手德尼索夫坐在大象背上出发了。要知道象背上有足够的地方可容纳他们两个人。

  “德,”为了节省时间,教授按照以前的约定,这样称呼他的助手。“你现在的工作就是照管大象。要了解它,就得知道它的不平常的过去。这是你的前任贝斯可夫写的日记,你先读读吧。”

  瓦格纳向大象的头部靠拢,打开一张折叠起来的小桌子,摆在自己面前,两手同时开始在两本笔记本写字。瓦格纳总是同时做两套动作。

  “开始吧,把你的故事全部说出来吧。”瓦格纳显然是在跟象说话。象把鼻子朝后弯过来,差不多快接触到瓦格纳的耳朵,鼻孔开始喷出急促的有停顿的声音。瓦格纳左手记下象发出的讯号,右手写一篇科学论文。同时,德尼索夫很快地被那本日记迷住了。请看贝斯可夫的日记吧。

  五 “林再也不会变成一个人了”

  3月27日。瓦格纳教授的实验室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里面几乎应有尽有。很明显,教授对哪一门知识都感兴趣。实验室隔壁的房间完全像是蜡像陈列馆,瓦格纳在那里“培养”人体组织,那里竟然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仍在思考着的大脑。前些时,教授改变了喂养大脑的生理溶液的成份,使这个大脑惊人地生长起来。

  3月29日。瓦格纳一直在跟那个大脑认真地商量着什么事情。教授要跟这个大脑交谈时,就把指头按在大脑的外层表面。

  3月30日。瓦格纳对我说:那个大脑是一位年轻的德国科学家“林”的大脑,它至今仍然活着,仍能够思考。可最近它已不愿意老是静静地躺在那儿,它想听、想看、想走动。可惜的是,现在林的大脑已变得太大,任何人的颅骨都装不下,林再也不会变成一个人了。但他还可以变成一只象。林已经表示同意了。

  3月31日。象的“大脑盒”送来了,瓦格纳教授通过这个大脑盒的前额部分,按纵的方向把它锯开,教授说:“这是为了把林的大脑装进去,也为了以后把林的大脑转移到别处时好取出来。”

  我们共同在象的大脑盒上钻了一些洞,以便使管子能通过这些洞,将营养液输送给大脑。然后,我们把林的大脑小心地装进象的大脑盒内。

  现在重要的任务就是去弄一头活象了。可是从非洲或印度运一头象来,费用太贵了。因此,瓦格纳决定把林的大脑带到非洲刚果去,就在那儿做移植大脑的手术。

  六 猴子玩足球

  6月27日。我们一行20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汤巴湖畔。其中有18个人是来自一个非洲部落的向导和搬运行李的人。林的大脑一路平安,自我感觉良好。

  7月2日。我们的营地连续受到狮子的威胁,但瓦格纳对狮子的吼声却好像充耳不闻,他呆在帐篷里,像是在发明什么东西。今天我正在帐篷外洗漱,瓦格纳一身外出探险的打扮从另一个帐篷里出来了。他没有带枪。我注意到,他的步伐起初有点小心翼翼的,慢慢地步伐越来越坚定,最后终于像他平常一样迈出了迅速而有规律的步伐。他走上了沿着小山下去的斜坡路。走到斜坡变得陡峭起来的地方时,他举起双臂,整个身子缓缓地在空中旋转,且越来越快。他的头和脚轮流交替地变换位置,这样一直旋转着到了山脚。教授翻了几个跟头,才站起来,又迈着正常的步伐走了。

  为了教授的安全,我禁不住抓起一杆枪,带着4个最聪明勇敢的土人跟在瓦格纳后面。

  正走着,忽然传来一种奇怪的低沉的怒吼声,原来离森林10码左右,有一个细小的猩猩和一个灰褐色的母猩猩,一个巨大的公猩猩。那公猩猩一见瓦格纳,立刻右手按在地上一跃而起,扑向瓦格纳。

  可这时,最奇怪的事又发出了!

  那公猩猩在瓦格纳面前重重地撞到了某种看不见的障碍物,发出一声长嗥,跌倒在地上。而瓦格纳则像空中飞人一样在空中翻着筋斗,双手向上伸直,全身也绷得直直的。公猩猩又一次猛扑上去,一个倒栽葱,又跌倒了。根据猩猩伸出的手的位置来判断,我想这个障碍物像个圆球,这个球看不见,像玻璃一样透明、不反光,牢固如钢。呵,这就是瓦格纳教授的最新发明!

  这时,母猩猩也冲了上去。两头猩猩激动地扑向那看不见的球,那球也像普通的足球一样蹦来蹦去,瓦格纳像轮子一样旋转着。终于,教授有些累了,我看到他突然弯下腰来,跌到球的底部。情况变得不利,我立刻向猩猩开了枪。那受了伤的公猩猩竟跳到我的跟前,抢过我的枪,不过它终于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母猩猩赶快躲了起来。

  在回去的路上,瓦格纳告诉我,这个球是用一种透明如玻璃,坚强如钢的橡胶制成的。球壳上有气孔,人进去后拉紧,一根透明的橡胶带子,把自己封闭在球内,然后以自己的体重就可以把球推向前进。

  七 看不见的脚镣

  7月20日。跟踪了好几天,我们终于又发现了象群的新足迹。瓦格纳从一口板条箱里取出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我在空气中摸索一番,才紧紧抓到了一根大约1公分粗的绳子。我们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这种看不见的绳子做成圈套,摆在象群经过的路上。

  夜幕降临了,象群悄悄地走来。领队的大象将鼻子向前伸着,不停地嗅着。突然,在离看不见的圈套仅有几码远的地方,领队的象停了下来,是不是它闻到了橡胶的气味?它打不定主意,又向前移动了几步,一下子陷入了第一个圈套。它拼命地向后仰,后身几乎接触地面。突然系绳子的粗树干裂开了,好像被斧头砍着了似的。大象吓了一跳,向后倒去,马上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身惊叫着逃走了。

  瓦格纳失望地咕哝着,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显然什么事触发了他的灵感,“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找象喝水的地方,它们不大可能再回这地方来了……”

  八 给象喝伏特加

  7月21日,土人们发现了森林中的一个小湖。我们脱光衣服下水,在象群饮水的地方把木桩打进水底,密密地排成一排,把湖的一小部分围起来。然后,我们把水下的这堵墙涂上一层厚厚的粘土,做成了一个饮水池。

  瓦格纳在实验室里工作了几小时,最后带进来一桶液体,他说是“给象喝的伏特加”。这桶液体倒进了池中,我们都爬上树,坐在树上观察。

  这时,一群野猪走向湖边,在那儿喝了很长时间。酒力慢慢地发作起来。母猪和小猪们都醉倒在地,只有那头公野猪不停地发着疯。

  一群大象排成单行走了过来。那头野猪不但没有转身逃跑,反而箭一般地冲向象群。领头的象显然吓了一跳,它把象牙戳进了野猪的身体,然后把这头半死的野猪甩了下来,踩上了一只脚。于是这头野猪就只剩下了头和尾,整个身子被压成肉饼。

  象群继续前进,来到湖边。头象吸了一口水,把鼻子举到湖面上,开始在水面四处探索,显然是在比较湖中各处的水味。最后,它还是带领象群喝起了“象的伏特加酒!”

  一小时后,象群开始了一阵骚乱,大象们一头接一头地倒了下去。那几头没喝到“伏特加”的象,带着惊奇的神态,看着它们队伍中的这种奇怪的损失。

  后来,那些清醒的象发出奇怪的声音,晃动着它们的鼻子,过了一会儿选出了新的领队的,排成单行,慢慢地离开了。

  九 林变成了一头象

  我们飞快地从树上下来,着手工作。土人们忙着宰杀睡着的野猪,瓦格纳和我给象做手术。瓦格纳从箱子里选出一把消了毒的解剖刀,在象的头上割开一个切口,把皮肤翻转回去,开始锯开头盖骨。

  很快,他就揭开了头顶骨的一部分。瓦格纳指着象的眼睛与耳朵之间的一块巴掌大的地方说:“只有打击这块小小的地方,才能把象杀死。我已经警告过林的大脑,要他特别当心这一处。”

  瓦格纳很快地从象的脑袋中取出了大脑物质。但这时,这头无脑的象突然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摇摇晃晃地倒下来,现在它死了。

  我小心地洗干净手,从我们带来的象的颅骨中取出林的大脑,递给瓦格纳。

  瓦格纳将林的大脑装入死象的头盖骨中,又迅捷地缝合神经末梢,把林的大脑和象的身躯联系在一起。最后,他把象的头盖骨放在林的大脑上,用金属夹子夹紧,把皮肤还原,一针针缝好。

  现在这头象就是林,林已经变成了一头象。不过缝合的神经还没有长好,它还不能动。

  夕阳冉冉西沉,醉象们都醒来了,它们走到领队的头象面前,用鼻子抚摸它,用自己的语言跟它交谈。没有反应。最后,那几头大象终于走了。

  瓦格纳走到我们的病人身边,他对这头象说:“今天,你必须静静躺着,不过我可以让你在明天起来。”象眨了眨眼睛,表示它已听明白。

  7月24日。今天,象第一次站起来了。

  “恭喜!恭喜!”瓦格纳说:“我们现在怎么称呼你呢?我们一定不公开你的秘密,我称你为‘聪明’,同意吗?”

  大象点点头。

  “我们将通过哑语或摩尔斯电码交谈。”瓦格纳接着说:“你可以摆动你的鼻子尖,向上摆代表一点,向旁边摆代表一划。他也可以发出声音讯号,如果你觉得那样更方便的话。现在,请你摆动你的鼻子。”

  大象开始摆动鼻子,动作相当笨拙,仿佛是朝四面八方摇荡,像关节脱了位的手脚一样。

  “我看你还得学会做一头象。一头真正的象知道它该怕什么,怎样对付不同的敌人,保护自己,到哪里去找食物和水。而你一点也不知道这些事。你得从经验中学习。现在,请告诉我,你现在的自我感觉如何?”

  “聪明——林”开始从鼻子里喷出长长短短的声音,瓦格纳一边听,一边译出来告诉我:

  “我的视力似乎不像我以前是人的时候那么好了。是的,我比以前看得远些,因为我现在高些,但视野却受到相当的限制。我现在的听觉和嗅觉倒是敏锐得惊人,我从不知道大自然竟然有这么多的声音和气味。”

  聪明用鼻子把我们卷到它的背上返回了山上的宿营地。

  瓦格纳告诉聪明不要离开营地,走得太远。象点点头,开始用鼻子从附近的树上扯断枝条。突然,它尖叫一声,卷起鼻子,迅速跑到瓦格纳跟前。象差一点把鼻子伸到了瓦格纳脸上。

  瓦格纳轻轻地帮它把刺挑出来,提醒它以后要注意:鼻子受了伤的象就是个残废,甚至自己不能喝水。口渴的时候,不得不泡在河里或湖里,直接用口喝,而大象通常总是用鼻子把水送到口里去的。

  象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卷起鼻子走向森林。

  8月1日。今天早上,聪明没有露面。起初瓦格纳一点也不着急。一小时又一小时过去了,聪明还不见踪影。最后我们决定派一支搜索队去找它。

  土人们很快发现了象的足迹。一个年老的土人说:“象在这儿吃了一点草,它一定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惊吓。嘿,这是只豹子的足迹嘛!象就是在这儿开始跑起来啦。”

  象的踪迹把我们引得远离了营地。它曾匆匆越过一片沼泽地带,后来又来到了刚果河边。我们的向导找来一条木船,于是我们过河到了对岸,但却不见象的踪影。这头象究竟怎样了?即使它仍活着,它又怎么能设法和森林中别的野兽生活在一起呢?

  8月8日。我们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去找象,却白操劳了一场。我们最后只得离开非洲回家去。

  十 敌对的四脚动物和两脚动物

  当德尼索夫读完日记时,瓦格纳又递过来了日记的续本。这就是聪明走在路上告诉瓦格纳的故事:

  我并没有远离营地,只是在草地上平静地扯起青草。突然,我看到一只豹子埋伏在小溪边的灯芯草丛内,一双贪婪饥饿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我。我顿时控制不住愚蠢的恐惧感,拔腿就跑,浑身发抖。最后,我被一条河挡住了去路。我不顾一切地跳进河里,四条腿像还在奔跑一样划动起来,一直向前游去。

  太阳升起来了,河上出现了一只小船,上面的白人向我开枪,我只好转身奔到岸上。

  森林越来越密,藤蔓缠得我不得脱身。我已经累得要命,只好侧身躺在地上。

  突然,我闻到两脚动物的气味,这是一个非洲土人身上的汗味,其中还掺杂有一个白人的气味。也许就是船上的那个白人正埋伏在一丛灌木里,手中的枪管正瞄向我那致命的弱点。

  我赶快跳起来。气味是从右边传来的,因此我向左边逃。一路上,走过许多溪流、小河和沼泽地带,直至完全迷了路。

  几天后的一天,我突然闻到一种新气味,说不准是人的还是野兽的。我被好奇心所牵引来到了一片森林的边缘。在那儿,我看到在一间较大的矮房子里,有几个像人的小生物在举行某种会议。他们的皮肤是浅褐色的,头发差不多是红的,身体匀称好看,但只有3英尺到4英尺高。这些有趣的景象却使我感到害怕,我知道我遇到了象的最可怕的死敌——俾格米人。他们都是出色的射手和标枪手。他们使用毒箭,一支毒箭的一刺就足以杀死一头象。他们鬼鬼祟祟地从后面爬来,抛出一面网,网住象的后腿,或者将一把锐利的小刀刺进象的脚后跟,割断腿筋。他们把毒钩、毒刺撒在村子周围。

  我连忙转身就跑,霎时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叫喊声和紧紧追赶的脚步声。

  我迂回曲折地向前飞跑,突然我闻到一股非常强烈的象群的味道,也许我能在象群中找到安全吧?我刚跑过一簇树丛,就看到一群象躺在地上。我是背风跑去的,它们没有嗅到我的气味。听到我的脚步声,才引起一阵惊慌。领队的象没到后面去保卫象群,却第一个跳进水中,逃向对岸,只有母象设法保护幼象。

  我使出全身力量跳进河里,抢在很多带着幼象的母象前面渡过河流。这种做法是自私的,但除母象外,其他的象都是这样做的。我听到俾格米人已冲到河边,巨象和矮人之间的战斗开始了。

  十一 和象群在一起

  我不知道那场河上之战是怎样结束的。我跟着象群一连跑了几个小时,领队的象总算停步不走了。这时,那只头象走到我跟前,用长牙戳戳我的肚皮,似乎在挑战。我只是稍稍地避开。于是,那头象卷起鼻子,把鼻子轻轻举到唇边,塞进口中,然后吱吱地叫了一声,走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柔和的隆隆声和吱吱声都表示满意,大吼表示恐怖,短促而尖锐的叫声表示突然受惊。就这样,我跟着象群漫游了一个多月。

  一天夜晚,我担任警戒。已经休息的象群相当安静。突然远处闪现出一道火花,接着变成熊熊大火。然后在那堆火旁边,又有一些火按照一定的距离,有规律地燃起来了,把我们夹在了两排火光之间。我知道在火光夹成的这条大路的一端,猎人们很快就会开枪、叫喊,而另一端等待我们的不是陷阱,就是围栏。一般来说,当一阵喧闹声惊醒了象群的时候,它们胆怯害怕,总是朝火光、闹声相反的方向逃走,但无声的陷阱和死亡都在那儿等着它们。

  我该怎么办呢?我好像打不定主意,实际上已作出了选择。我已远离了象群。

  正在这时,一切如我所想的那样发生了。

  我没有跟象群一起走,而是用我那人的大脑控制住自己,跳入水中。现在我的一双象腿已踩在河底的淤泥上了。我将全身潜入水下,通过鼻子来呼吸,直至猎人离开。

  对于这些连续不断的恐惧和忧虑,我已经受够了,我决心要在某个工厂或农庄露面,尽一切努力要让人们相信我不是一头野象,是受过训练的。

  十二 给偷猎象牙的人做事

  我沿着刚果河顺流而下,虽然曾跟一头河马有过一番不愉快的遭遇,但我终于摆脱了它,一直游到勒康吉。

  清晨,我离开森林,向一幢房子走去,边走边点头,可这并没有给我帮忙,在两条恶狗向我猛扑之后,又遭到了子弹的射击,我只好重新回到森林里。

  有天晚上,我不快不慢地走了几小时,看到了一堆篝火,那里有两个欧洲人和一个当地土人。我一走过去,就屈膝跪下去,像一头受过训练的象低下自己的背来背东西一样。那个小个子男人一把抓起枪,打算开枪射击。就在这时刻,那个土人叫喊起来,并向我跑来:

  “别开枪!这是一头受过训练的好象啊!”

  这时另一个白人也同意把我留下来,以便能帮他们把搜集到的象牙运到麦萨地去。

  紧挨着营火的一捆破布动了一下,一只膀子从破布里甩了出来,接着露出一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胡子乱得一团糟,这人显然病得厉害。他瞪着一双呆滞混浊的眼睛望着我,并向我微笑。

  对于我的这些新主人,我最喜欢那个土人,他叫姆配坡,而对那个病人布朗我还不能得到确实的印象。至于另外那两个欧洲人我是讨厌透了。

  十三 逃学鬼的恶作剧

  有一天,那两个欧洲人考克斯和巴卡勒骑着我到几里外的一个地方去取回前几天打到的一头象的象牙。在路上,他们毫无顾忌地商量着要杀掉布朗和土人姆配坡。在他们看来,我不过只是一只拖运东西的牲口。

  这天晚上,他们的谋杀计划落空了,因为布朗病已见好,晚上出去猎象,没留在营地里。

  第二天一早,在考克斯和巴卡勒还睡着的时候,布朗回来叫醒姆配坡,他俩又骑着我,向森林边走去。布朗说:“他们以为我病了,可我完全好了。晚上,我杀死了一头很大的象,象牙漂亮得很,巴卡勒和考克斯看了会惊奇的。”

  干完剥取象牙的工作,我们动身回营地。我不愿他们被杀害,于是执意朝刚果河走去。布朗发怒了,他们用铁尖刺我的敏感的、容易发炎的颈部皮肤,后来竟拔出了枪。我只好驮着姆配坡逃走。

  但是这个土人也不肯跟我走,他要获得几个月来冒险猎象挣来的自己的一份。

  我也只好驮着象牙返回了营地。

  十四 象牙和4具尸体

  他们都睡得很早。当下弦月升到森林上空时,巴卡勒站了起来,一只手伸到后面的口袋里去摸左轮枪。我断定这也正是我行动的时候。我把鼻子尖按在地上,猛烈地喷着气,发出一种奇怪的吓人的声音,一下子把布朗惊醒了。

  布朗咒骂了我一句,又转身睡去。当考克斯手拿左轮枪走近布朗时,我又一次使出全身的力量吼叫着。布朗跳起来,冲到我面前,对准我的鼻子尖打了一巴掌,我赶快卷起鼻子走开。

  布朗又躺回到地上。差不多快早晨时,考克斯和巴卡勒飞快地向布朗和姆配坡跑去,同时开枪。这一切发生得这样快,不让我有一点时间来警告这两个可怜的人。

  然而,布朗还活着。当考克斯俯身看他的时候,他突然支撑起身体,对准考克斯打了一枪。然后又用考克斯的尸体作掩护,向巴卡勒开了火。一颗子弹打中了巴卡勒的头,而布朗也脸朝下扑倒在地上。

  十五 成功的计策

  我最后到达麦萨地的时候,才第一次交上好运。

  那是个黄昏,我往前只走了100码左右,就走出了森林,一直走到一片空旷的田野,中间矗立着一幢房子。房子附近看不到人,但不远处却有两个小孩在玩丢圈圈的游戏。

  我向他们走去。孩子们看见我,并没有跑开,我高兴极了,轻轻地跳个不停,做出各种表演。孩子们的胆子大了起我,我伸出鼻子,把他们放到了背上。跟这两个快快活活的白种小孩在一起嬉戏,使我高兴得心花怒放。这时一个脸色黄黄的高高瘦瘦的男人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我,说不出的吃惊。

  我向他作了象的鞠躬,甚至还跪下去。他摇着我的鼻子,微笑着。啊,我到底胜利了!

  象的故事说到这儿就完啦!后来发生的一切对它来说是无关紧要的。瓦格纳、德尼索夫和象在瑞士的这趟旅行十分愉快。林以前喜欢访问的地方,象这次也在那里漫游,引起旅游者很大的惊奇。

  “哎哟哟”目前仍在柏林巴斯赫马戏院里表演。

  荣格现在对象特别殷勤有礼,照顾周到。他认为这一切都是魔鬼搞出来的。不过,他也可以自己去作结论:这头象居然每天都精读报纸,有一次还从荣格的口袋里偷了一盒单人玩的纸牌,在一只倒放着的大桶上玩了起来。不知你对这有何感想?

  以上录自阿基姆·伊凡诺维奇、德尼索夫的文件。瓦格纳教授读了这篇手稿后,添上了下面这几句话:

  “这一切属实。请勿将此材料译成德语。林的秘密至少不能在与之密切接触的人中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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