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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教育] 巴菲特的投资真谛

快乐.每一天 发表于 2019-3-5 22:56: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预言会告诉你很多关于预言家的信息,但对你了解未来却毫无帮助。

  ——沃伦·巴菲特,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1980年年报

  巴菲特在20世纪90年代初的投资活动并不多。前苏联解体后,美国人盲目乐观地相信和平时代已经到来,军工板块的股票很便宜。巴菲特以每股11美元斩获了国防承包商通用动力公司14%的股票份额。没过多久,南斯拉夫爆发了内战,乌托邦的梦想破灭,通用动力公司的股票价格疯涨到了每股59.125美元。

  巴菲特还增加了在富国银行的投资。当房地产业的衰退结束后,银行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它的利润一路高涨,巴菲特这笔投资起初饱受批评,当时平均买进价为每股62美元,现在股价已经飞涨到每股216美元的新高。

  除此以外,巴菲特还在两个熟悉的板块上下了大筹码,一个是著名的酿酒厂健力士酒业和其他著名的消费品品牌,另一个则是报业帝国甘尼特公司。

  之后,巴菲特又花6亿美元买下了位于新英格兰的3家制鞋厂。知道这一投资的人很少,但它为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投资组合增色不少。H·H·布朗和德克斯特鞋业这两家公司的经营者坚持像B夫人那样敬业的工作方式,开发出一些特别畅销的产品,如工作用鞋和户外运动鞋,并抵制了进口货的冲击。这两家公司经营得都很好,而且都是巴菲特中意的家族型公司。

  此时,B夫人主动与孙子们重修旧好,并公开承认之前是自己犯了错。她也以500万美元的价格把新商场卖给了伯克希尔·哈撒韦,重新回到了大集体之中。99岁高龄的她仍坚守工作岗位,负责她的地毯生意,一周7天,从不休息。“我很高兴B夫人又回到我们中间,”巴菲特高兴地在报告中写道,“她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丰富阅历无人能及。”

  在巴菲特的其他证券投资中,吉列公司的股价涨到了每股52.125美元,可口可乐的股价站上了每股74.25美元的高位。在5年时间里,这两只股票的价格一个上涨了3倍,另一个上涨了6倍。甘尼特公司的股价迅速上涨了25%,巴菲特也将手中冠军国际集团的股票套现获利。

  美国运通公司解雇了吉米·罗宾逊。巴菲特在这家很早就让他中意的公司中又注入了十几亿美元。到1995年年底,他在美国运通公司的持股份额已经高达47%。

  美国航空在巴菲特投资后的损失达到30亿美元。到1994年,它推迟了给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优先分红,因为它已处在严重的破产边缘。第二年局面略有起色之后,巴菲特决定套现退出。

  但这些股票的变化都不如伯克希尔·哈撒韦自身的变化那样富有戏剧性。1992年6月,巴菲特离开所罗门时,它的股价是每股9 100美元;到了11月,它的股价已经突破了万元大关。年底,巴菲特赎回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零息债券,这表明他仍认为股价太低。1993年,好像有上帝之手在进行交易,到情人节时,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卖到了每股12 400美元。从春到夏,它就像跑向奥林匹斯山的使者,迅速攀上了每股17 800美元的顶峰,最后价格稍稍回落,到了每股16 325美元。

  《福布斯》杂志声称,这个曾在理发店里安弹子球机的小伙子现在成了全美最富的人。1994年,巴菲特把美国首富的王冠交给了年轻的比尔·盖茨,但巴菲特的财富仍在迅速增长。当年,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价继续上扬了25%,而同一年内标准普尔指数所涵盖股票的平均股价只上涨了1%。巴菲特开始买进时,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价是每股7.6美元,股价最高时曾攀上每股32 100美元的高位。如果按照这个价格来计算,巴菲特当时的身家已高达152亿美元,超过了比尔·盖茨。

  31年来,巴菲特的股票平均每年增值27.68%,同期道琼斯指数所涵盖股票(包括红利)的年增值幅度仅为10.31%,标准普尔500指数为10.7%。换句话说,如果1965年有人在伯克希尔·哈撒韦、标准普尔500指数和原油上各投入1万美元,那么到1994年年底,伯克希尔·哈撒韦会给他带来1 780万美元,标准普尔股票组合带来22.4万美元,原油带来7.2万美元。

  如果有人再查阅一下巴菲特合伙公司的投资记录就会发现,他40年来一直保持着骄人的投资业绩。他没有使用过于复杂的财务杠杆,没有绞尽脑汁地去投机,也没有去冒无谓的风险,更没在哪年出现巨额亏损。尽管持反对意见的人总是说他的某项新投资“这次”可能会失败,但同时代投资者的投资记录无人可与巴菲特相媲美。严格地说,甚至没人能够与他比肩。

  在历史上伟大的投资家中,巴菲特以对行业敏锐的判断力而著称。石油大王约翰·洛克菲勒、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零售巨头山姆·沃尔顿和软件大王比尔·盖茨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即他们的财富都来自一种产品或发明。巴菲特却是个纯粹的投资商,他的钱来自对各种行业和股票的上佳选择。

  当他在1965年接手伯克希尔·哈撒韦时,这个大纱厂正在衰退。他把资金重新分配到保险业、糖果业、百货公司(错误决定)、银行和媒体,然后是烟草业、软饮料业、剃须刀业、民航业(又一个错误决定)以及从百科全书到制鞋业在内的各个行业。现在他的整个工业王国已从一个濒临倒闭的纺织厂成长为价值380亿美元的大公司,不久他就把纺织厂当作一堆废铁卖了。尽管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员工仍然只有原来的12个人,但它的市值已排在美国大公司中的第19位,超过了如美国运通、花旗银行、陶氏化学、柯达、通用磨坊、西尔斯、德士古石油和施乐复印机等家喻户晓的公司。

  那些希望巴菲特能够坚持自己投资轨道的人都不会忘记之前巴菲特曾经说过,他担心有一天公司的规模会变得过大。不过迄今为止,巴菲特暂时还不用为此操心。在过去的10年里,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继续昂首阔步,年增长率高达29.2%。但令人担忧的是,随着巴菲特手里的资产越来越多,要想把这些资金合理分配到各个行业就难上加难了。

  此外,他最成功的行业——消费者认可度高的品牌、报业、电视业等也都面临着严峻的考验。打折销售、新兴品牌的兴起给传统品牌带来了极大的挑战。1994年,巴菲特发现著名的健力士公司生产的酒已经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有竞争力了,于是他突然抛出股票,估计遭受了15%~20%的损失。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可以想象,巴菲特在其上面拥有更多投资的可口可乐和吉列也会面临边际利润率下滑的严重威胁。

  同样,如果预言家没有说错的话,传统的报纸和网络还会在新闻和娱乐业中展开殊死搏斗。如果是那样的话,大都市公司和《华盛顿邮报》的“桥梁收费站”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也许这也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当迪士尼公司的董事长迈克尔·艾斯纳在1995年夏天向巴菲特抛出橄榄枝后,他为什么很快就予以回应。巴菲特和迈克尔·艾斯纳都受到投资银行家赫伯·艾伦的邀请,携家人到爱达荷州的太阳谷度假。迈克尔·艾斯纳当时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本来打算马上就离开那座草原上的度假别墅。不过,在去停车场的路上,他突然遇到了巴菲特。他脱口而出:“你有没有想过把大都市公司卖掉,赚入一大笔现金呢?”

  巴菲特之前曾许诺过,永远都不会抛弃大都市公司以及他的朋友汤姆·墨菲。不过,巴菲特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尽管墨菲之前曾经拒绝过这样的动议,但是他现在可能也会接受,尤其是能够说服艾斯纳用股票来进行收购。巴菲特觉得公司进行这种交易的时机已经成熟。虽然巴菲特仍然是大都市公司最大的股东,但他最近以每股63美元的价格抛出了公司的一些股票。当他在太阳谷偶遇艾斯纳的时候,当时因为广告效应增大等利好因素的影响,公司的股价已经上涨到每股102美元。

  “我觉得不错,”巴菲特马上就回应说,“我们为什么不和墨菲谈谈呢?”碰巧,巴菲特刚约了墨菲和比尔·盖茨一起打高尔夫球,他就建议艾斯纳一同前往。

  墨菲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当然,如果价格合适,把美国广播公司的网络和迪士尼的知名品牌融合在一起的诱惑力是让人难以抗拒的。在这次会面之后,经过巴菲特的牵线搭桥,艾斯纳和墨菲继续会面商谈。墨菲主要关切的是他的股东可以得到一个更上一层楼的机会,用他自己的说法就是“登高望远”的机会。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在短短两周内就达成了协议,迪士尼公司将以195亿美元的价格收购大都市/美国广播公司,创下历史上第二大收购纪录,仅次于雷诺兹-纳贝斯克公司收购案。大都市公司的股东(包括巴菲特)看到股价涨到了每股127美元,这是巴菲特当年每股17.25美元收购价的7倍。因为墨菲和艾斯纳之间达成的股票加现金的收购协议,伯克希尔·哈撒韦成了迪士尼公司的大股东,这也是巴菲特在20世纪60年代就持有的绩优股之一。巴菲特对他最喜欢的首席执行官墨菲投资以来,获利已经高达25亿美元。

  巴菲特对于该怎样花这一大笔钱早就有了周详的安排,那就是把政府雇员保险公司剩下的一些股份尽收囊中,这只股票是他最初进入投资业而且还在格雷厄姆的班上学习时就看中的。当时的巴菲特从父亲的经纪人公司起家,向周边的亲朋好友推荐这只股票。1951年,《商业和金融年鉴》上发表了巴菲特的一篇文章,文章盛赞政府雇员保险公司是“我最喜欢的股票”,旁边还配有一张巴菲特的大头像,21岁的他显得那么天真无邪。到了80年代,伯克希尔·哈撒韦已经拥有政府雇员保险公司一半的股份。

  之前,巴菲特也曾经考虑过要把该公司上市的剩余股份收入囊中。但是90年代,政府雇员保险公司的表现不尽如人意。它从前之所以能够取得商业上的成功,是因为它向低事故率的司机直接出售保单,但后来公司抛弃了自己的强项,转攻财务、家庭保险、航空保险等其他领域。接替约翰·伯恩的公司首席执行官威廉·辛德收购了几家并非从事保险直销业务的保险公司。公司的利润在下滑,部分原因是由于1992年安德鲁飓风带来的巨额损失。更糟糕的是,政府雇员保险公司看起来似乎失去了自己的优势。

  巴菲特对于这一点自然感到恼火,他对政府雇员保险公司另外两位很有影响力的董事萨缪尔·巴特勒和卢·辛普森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巴菲特甚至扬言要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卖掉,这种表态明显是在给他们敲警钟。萨缪尔·巴特勒和卢·辛普森之前就对公司的经营状况感到不满,因此立刻决定让威廉·辛德提前一年“下课”。巴菲特也支持这两位董事的决定,于是威廉·辛德就离职了。巴菲特暗地里策划的“政变”成功了,政府雇员保险公司开始朝着他喜欢的方式改头换面了。公司很快就砍掉了那些不成功的以及分散的业务,把更多宝贵的资金放到了核心的汽车保险业务上。

  到了1994年,巴菲特胸有成竹地同萨缪尔·巴特勒和卢·辛普森开始了收购两人股份的谈判。一年之后,也就是在和迪士尼公司交易之后,巴菲特决定出价23亿美元买下政府雇员保险公司剩余的股份。从表面上来看,巴菲特的这一出价很高,但是考虑到巴菲特对这家公司多年的持股历史以及公司业务进一步增长的空间,这一出价其实并不算高。这样一来,巴菲特终于完全拥有了自己44年来最喜欢的股票。约翰·伯恩认为这也是“命中注定的”。

  早在收购政府雇员保险公司之前,巴菲特就发出了对保险业兴趣重燃的信号,他对这一行业情有独钟。伯克希尔·哈撒韦旗下经营的保险业务对于巴菲特未来的投资也显得日益重要,尤其是为那些巨大灾难承保的再保险业务,巴菲特把它们称作“大猫”。

  其他保险公司会从政府雇员保险公司购买巨额的再保险,以防发生巨大的天灾人祸。伯克希尔·哈撒韦是在1989年接踵而来的两次灾难,即雨果飓风和旧金山地震后开展这项业务的。随着保险公司纷纷倒闭和保费疯狂上涨,巴菲特觉得这种风险与机遇并存的行业更有吸引力了。

  自那以后,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巨灾承保业务迅速扩大,在多数年份,它给公司带来了巨额利润。但在运气糟糕的年头,一系列灾难或者像安德鲁飓风那样的致命打击,就会使伯克希尔·哈撒韦大出血一次,损失可能会高达6亿美元。(很少有保险公司承保巨灾,因为这种赌注实在太大了。)

  阿吉特·哈因这位印度裔的哈佛高材生,也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巨灾承保业务的明星,他在康涅狄格州工作,经常会和巴菲特一起讨论新西兰发生地震、美国中西部发生洪水灾害或是气候长期恶化的可能性。但天灾人祸的发生概率很难精确计算,因此巴菲特和主管“大猫”业务的阿吉特·哈因只能依靠个人判断以及阅读大量的历史资料。

  最近巴菲特写到,谁能想到美国最严重的地震会发生在密苏里州的新马德里呢?但1812年这里确实发生了一次里氏8.7级的地震。巴菲特说:“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天气预报就头疼了吧!”

  得益于巨灾保险,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保险业务规模在短短10年内增长了9倍,到1995年达到了36亿美元。这些钱可以被看作低息贷款,在赔付前巴菲特是可以随意支配的。那些年,巴菲特非常有效地利用了这笔数目巨大的资本,它比长期国债的利率更低。巴菲特从中获益匪浅。

  尽管巴菲特一般不愿盲目乐观地预计未来,但他认为保险业的前景一片光明。他说自己和芒格都认为“这将是未来几十年内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并暗示他认为保险业的价值是无与伦比的。他坦白地承认,除非积累了几十年的损失和赔付经验,否则他将很难准确估算出从事巨灾保险的胜算到底有多大。

  鉴于巴菲特财富的快速累积,从迪士尼到政府雇员保险公司再到“大猫”的一次又一次成功,使得公众对伯克希尔·哈撒韦的预期也达到了顶峰。到了1996年年初,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价已经上涨到每股40 000美元。巴菲特担心公司的股票被投机者盯上,他担心一些股票承销商会利用伯克希尔·哈撒韦超乎寻常的高股价来推销低价位的“克隆股”(一些股票承销商名义上告诉客户想要购买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并建立基金,但后来又会挪用这笔资金将一些低价位的股票卖给公众)。对于伯克希尔·哈撒韦,巴菲特就像呵护自己的孩子一样,无论存在任何隐患,他都会殚精竭虑地去保护它。这一次,巴菲特决心把这些投机的承销商打趴在地,方法是出售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份。

  类似于股票拆分,巴菲特创立了一种新的股票——伯克希尔·哈撒韦B类普通股。该股票的面值为原股票的1/30,预期销售价格也为原来股票的1/30。股东们可以选择继续持有原来的A类普通股,或是选择用1股A股来置换30股B股(巴菲特自己选择的是继续持有价格更高的A股)。当然,如果单纯考虑价值因素,这只是把一块大的比萨分成了30份而已。

  但是,很多中小投资者是慕名而来的,因此他们当中更多的是购买更便宜的B股。巴菲特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又是任何首席执行官都不曾有过的,他提醒说,现在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每股36 000美元的价格高到了他自己都不愿意承受的程度。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内在价值还在高速增长,但是近年来它的股价增长速度似乎更加疯狂。巴菲特在公司的年度报告中提醒股东:“有一点难以避免,在有些年份公司股票的表现会不尽如人意。”简而言之,如果股东对伯克希尔·哈撒韦或是任何公司的股票出价过高,那他们其实就是在赌公司的这种高速增长的势态会延续下去,而且会持续很多年。

  巴菲特让股东考虑未来的做法令他们感到很不舒服,这让他们开始担心最令人害怕的巨灾会发生。有位股东兼老朋友坦诚地说:“我们对巴菲特的健康状况都极为关心。”

  讨论“巴菲特溢价效应”,即巴菲特的存在带来高于股票实际价值的价格,是股东们一个永恒的话题。人们担心一旦他去世会引起对股票抛售的恐慌,尽管巴菲特一再强调他的去世不会影响伯克希尔·哈撒韦所掌握的可口可乐公司和其他资产的价值。除了在极个别场合之外,巴菲特很少评价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价值到底有多大。他的做法只是披露应当披露的公司信息而已,股票的交易则由市场来决定。

  不过,对自己的长寿问题,巴菲特比谁都关心。他曾经多次俏皮地说他死后几十年里还会显灵来管理伯克希尔·哈撒韦。(即使那时他也不会与伯克希尔·哈撒韦说再见的。)

  当姐姐多丽丝研究家谱时,巴菲特说他只想知道先人们都活了多久。有一次他向一位朋友发表高论道,尽管科学家还没发现年龄与财富之间的关系,但他想他们肯定研究过年龄与巨额财富之间的关系。还有一次,当某位股东问他成为美国首富后还有什么打算时,他脱口而出:“做最长寿的人。”就连选择结婚伴侣时,他也与一个想要帮助人们与死亡斗争的女人结了婚。

  对死亡的恐惧更增加了巴菲特积累财富的动力,这一逻辑也是合情合理的。他是个非常理性的不可知论者,很少麻痹自己。他有一种要证明自我存在价值的激情,他喜欢的不是单纯地赚钱。他对自己的朋友、房子、喜欢的食物、股票和股市都有深深的眷恋。值得一提的是,他曾经说过自己并不喜欢经营一家公司,而是喜欢拥有一家公司。在朋友芭芭拉·莫罗眼里,他离开奥马哈去华盛顿念书那段时间正是他的性格形成期,他是被迫离开家乡的。他一直积累财富却很少出售。他在一封信中说:“我们喜欢买进,卖出则另说了。”他在整个职业生涯中其实都是想持有更多的股票,而拒绝说再见。

  伯克希尔·哈撒韦某次年度会议召开的前一天的那个春日早晨,有人在奥马哈看到了他。他坐在一辆无轨电车里面(与他儿时所乘的车相差无几),穿行于奥马哈城的各大饭店之间接他的客人。巴菲特坐在前排,热情地欢迎来访者,包括来自沃顿的一位老朋友的遗孀、本杰明·格雷厄姆的学生、他下属各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等人。当你翻看巴菲特的相册时,你会发现他们在不同时期进入了他的生活。穿着随便的巴菲特妙语连珠,把一百多位虔诚的教徒、朋友和仰慕者带到了他的乡村俱乐部。

  下午的聚会(现已对所有股东开放)仍在波仙珠宝店举行。桌上摆满了鱼子酱、树莓饼、猕猴桃饼、奶酪蛋糕和烤得红红的牛排,旁边陈列着珠宝和精美的瓷器。一支四人乐队在一旁伴奏,穿着礼服的侍者托着衬有天鹅绒的钻石盒子和一瓶瓶香槟穿行其中。

  巴菲特在后面的一个房间里与几个老朋友打桥牌。当宴会渐入高潮时,巴菲特悠闲地走进去,站在了钻石耳环的柜台前。股东们鼓起勇气三三两两地向他凑了过来。巴菲特对他们负有责任,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事业,而是觉得他们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对波仙珠宝店中的大多数面孔巴菲特都很熟悉。巴菲特说,他认得出伯克希尔·哈撒韦7 500名股东中90%的人。他向秃顶的天文学教授詹姆斯·厄尔打招呼,骄傲地回忆起在1957年与厄尔的父母对巴菲特合伙公司进行投资时的情景。巴菲特说他记得伯克希尔·哈撒韦100多万股股票中每1股的归属,我们难以想象还有哪个上市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能够对自己公司这般如数家珍,他们甚至连这样的念头都压根儿不曾有过。每当一股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转手时,巴菲特就在脑子里记上一笔,就像有人上了或下了他的电车一样。

  这也是巴菲特对崇拜者如此有吸引力的原因。与他不可思议的成功相比,他的忠诚更是人间罕有。他一生中对老朋友和自己的习惯忠贞不渝。我们不妨看一下约翰·图恩在他的畅销书《财富之王》中是怎么说的:

  事事皆有定数,从来没有一样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世界关注的热点在变,投资者关注的热点也应改变。

  华尔街上无人对此表示异议,甚至连一丝怀疑都不会有。过去热衷于债务投资的亨利·克拉维斯和佩雷尔曼等人现在早已对财务杠杆失去了兴趣,而且在90年代就开始卖股票了。

  但巴菲特一生中关注的热点似乎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他从未改变自己的投资模式,不论是60年代股市一派欣欣向荣的时候,还是杠杆投资盛行的80年代,抑或是金融衍生工具泛滥的90年代。巴菲特所寻找的一直是他的老师所称的“内在价值”不会消减的投资真谛。

  在职业生涯中,巴菲特经历了从本杰明·格雷厄姆式的“价值型”股票到“成长型”股票的转变。华尔街对这种分类情有独钟,就像艺术评论家区分白描和立体派艺术作品一样。但这种分类其实对于艺术家本身而言并没有什么重要性。对巴菲特来说,成长型和价值型的区别是很微妙的。他认为某行业的增长潜力就是它的价值,而它的资产就是自身价值的有机组成部分。在某个价格上,可口可乐公司的潜力代表着很高的投资价值;如果价格过高,情况就不一样了。

  关键是巴菲特把所有的投资(包括他试过的)都看作“价值投资”,他认为其他的说法都不准确。在所罗门违规投标案发生一年后,巴菲特写道:

  如果连与投资额相应的回报都得不到,那算什么投资?故意以高于股票计算价值的价格买入,希望很快就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充其量只能叫投机……

  可惜世上很多人都看不到这一点。加州奥兰治县的财政官员不加考虑就大举借债,用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利率衍生工具来投资公立学校、道路和供水系统基金,结果该县的财政是负债累累。事实上,对“内在价值”这个概念大家几乎都已经忘却了。在这个评价标准和“投资热点”瞬息万变的世界上,价值不是不变的,而是昙花一现的。只有当批评家进行评论时,油画才算是有人欣赏,而真正的美存在于欣赏者的眼中。对奥兰治县来说,美不美完全由该县的经纪人美林证券说了算。其实双方都不明白什么叫美,但都愿意投机。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种缺乏说服力的洞见只是一种常见的软弱和平庸的表现。

  如果说人们失去了爱默生那种心灵索求,那是因为人们没有找到可以引导他们前进的恒星。现代社会中的相互关系使我们都变成了胆小的专家,只能从标有“成长”和“衍生”字样的分类栏中去挖掘投资线索。同样,因为缺乏内在价值体系,教育者的说教和评判则显得苍白无力。他们只能回到模棱两可的复杂理论,并用晦涩的语言来掩饰内心的恐惧。当缺乏有力的理论时,林林总总的观点就会出现,成为必要的替代品。但是这样一来,社会的生命力就被减弱了,不仅对华尔街如此,就连整个工业界、教育界、政府和公众也都一样。

  但巴菲特不同,他十分看重自己的独立性。他说“我没有必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共事”。能够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的投资者、首席执行官和政府官员可谓凤毛麟角。

  巴菲特会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既没有顾问也没有随从。他坐在发黄的报纸和父亲的照片前,静静地享受爱默生式的恬静与孤独。几个小时静静地过去,连电话铃声都很少响起。他寻找的并不是电脑屏幕上的某个技术分析图,而是某个公司的潜在价值。他寻找的是那些经历过时间考验的企业或商人,例如老牌鞋业公司、霍雷肖·阿尔杰、B夫人、零售商本杰明·罗斯纳、《世界百科全书》、新贝德福德的肯·蔡斯、严谨的汤姆·墨菲和影响力无处不在的可口可乐。他也不是根据“一时的阴晴圆缺”来选择,而是遵循他的祖父、父亲和本杰明·格雷厄姆认同的投资原则和忠告。巴菲特并非圣贤,他也是一个凡人,当然也会犯错,但他的出色表现足够唤醒人们对过去的美好回忆。

  当巴菲特去世时,他留下的遗产很可能会使卡耐基、福特和洛克菲勒等传奇人物创立的基金会相形见绌。巴菲特基金会可能会成为全美国最大的基金会。(现在最大的是福特基金会,资产规模达到70亿美元。)但巴菲特最大的业绩不是他留下的钱,而是他对伯克希尔·哈撒韦做出的贡献。他在脑子里勾画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一旦他进了坟墓,伯克希尔·哈撒韦还将一如既往地书写辉煌。事实上他强忍悲痛地向投资者保证,不论他和妻子谁先去世,“要缴的税和遗赠都不会引起股票的大量抛售”。

  如果巴菲特和芒格同时被车撞了,或者巴菲特来不及培养一位接班人,至少公司将由巴菲特选中的“第三人”来经营。至于这个神秘人选到底是谁,就连他的孩子都不知道。在政府雇员保险公司的交易之后,巴菲特曾经透露,如果“芒格和我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政府雇员保险公司的董事卢·辛普森将临危受命。

  除此之外,公司还将由巴菲特精心挑选的董事来掌舵。他指定妻子和儿子霍华德为公司的董事,以此来保证公司绝不会忘记它的使命。(其他董事有巴菲特、前董事长的儿子马尔科姆·蔡斯三世、芒格和奥马哈商人小沃尔特·斯科特。)他的家庭成员将成为基金会运作的掌控者。“归根结底,”巴菲特后来写道,“我们正在做‘被车撞’的准备。”

  1995年,尽管他没像其他职场精英那样精心节食,但65岁的巴菲特依旧身体健康。他的早餐通常是一碗花生和一瓶可乐。汤姆·墨菲安排他周末观看超级碗比赛,他为第二天的早餐点了香草冰激凌和巧克力酱。当巴菲特的朋友们拿他的健康状况开玩笑时,他煞有介事地回答说:“当人们经过我的棺材时,我希望他们会说:‘看看,他显老吗?’”

  尽管巴菲特仍然全身心地扑在工作上,但他对成功的兴趣略有下降。儿子们说他比往年过得轻松多了,彼得也看不到父亲再像脑子里装着嘀嗒作响的闹钟一样忙个不停了。

  巴菲特的生活变得更加惬意,艾丝翠是功不可没的。巴菲特认为自己带给了她尊严,自己也因为她的存在而提高了生活品质,这无疑是种互利的关系。当他们一起出去时,比方说去牛排屋时,他们看起来和奥马哈的一对普通夫妇没有什么区别,有时巴菲特还搂着她。艾丝翠对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也很有幽默感,有一次她对巴菲特的一个亲戚说,与巴菲特一起生活“是她最好的工作”。巴菲特多年的至交罗森菲尔德说:“艾丝翠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她不介意他随时离开,她很有自由精神。”

  尽管如此,巴菲特的心仍然眷恋着苏珊,他们几乎每个月都会在不同的地方相聚(比如去巴黎参加可口可乐的董事会)。巴菲特对自己的这种安排也很有幽默感,他对朋友说,他不能与苏珊离婚,因为她太有钱了。

  后来,巴菲特在用钱时略微变得大方一些了。他用自己的125万美元买下了奥马哈一支棒球队25%的股权,这相当于为家乡这支勉强维持生计的球队雪中送炭。在1993年,当B夫人过百岁大寿时,他像往常一样献上了鲜花和喜诗糖果,并开出了一张100万美元的支票,资助B夫人把以她名字命名的表演艺术中心变成一家儿童剧院。他的个人花费也增多了,比如拿出更多的钱用于旅游和添置新装,尽管他的壁橱里好些衣服都旧得发皱了。但相对来说,他的花销和善举与他的天量财富相比仍然是九牛一毛。

  工作仍然是巴菲特的生命,而对吃什么或是住在哪里他并不太在意。他仍然自己开着那辆蓝色的林肯车。他也没有富丽堂皇的房车和房子,即使有他也不会感兴趣。有一次在拉古纳海滩的别墅度假两周期间,他总共只离开家三次——两次去看电影,一次去吃午饭(他女儿做的统计)。他仍打桥牌,通常在他不愿用于工作的计算机上玩,另外的几个玩友则在数千英里之外。

  他在奥马哈就会引起人们的好奇心。人们开车经过法纳姆大街时,总会刻意把车速放慢,几乎到快要熄火的地步,他们好奇地注视着那幢朴实无华的房子。巴菲特可以从厨房看到他们。他正在那儿享用冰激凌、可乐或拿着报纸和年度报告自得其乐。房子里只有他和艾丝翠两人,身边没有保姆,也不用请人做家务,他们只有一个每隔一周来一次的清洁工。艾丝翠仍在买打折货,当有可乐促销时经常装上满满一车回来。

  成为亿万富翁的确让巴菲特很开心,他以不寻常的方式享受着这种幸福。就像他说的,金钱改变不了你的健康状况,也无法让别人爱上你,但“它会使你身处的环境更有意思”。巴菲特现在交际甚广,包括众多的首席执行官、政治家以及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加里·卡斯帕罗夫这样的名人都与他有私交。1994年夏末,他与总统比尔·克林顿一起在马撒葡萄园打了一场高尔夫球,之后一起去凯瑟琳·格雷厄姆家吃了顿平静的晚餐。更让人羡慕的是,他现在与比尔·盖茨的关系非常亲密,比尔·盖茨比他小26岁,也是美国首富头把交椅上的竞争对手。尽管比尔·盖茨是个技术专家,而巴菲特对于技术是最感到头疼的,但是当他俩在一起时会有很多欢笑。他们两人都是人上人,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和许多首席执行官一样都会有些许任性,并且都富可敌国。自从在内布拉斯加大学的橄榄球赛上相识后,他俩成为莫逆之交,还在1995年双双偕妻子到中国旅行。

  现在他发现,如果自己想推广巴菲特教义,往往是听者云集。他经常奔走于大学、公司甚至是一些非正式小团体举行的仪式,讲述他的故事,争取让尽可能多的人登上他的电车。

  他的生活中仍有很多不解之谜。正如布法罗的一位法官曾经对他做出的可能有垄断报业的野心的评价一样,或许人心就是“深不可测”的。

  但巴菲特作为公众人物的一面是显而易见的。巴菲特那种超乎常人的名垂青史的欲望使他成为美国生活中的一个独特形象,他不仅是一个伟大的资本家,而且是美国资本主义的代言人。他教导了一代人该如何去定位经营,他证明了股票与垄断不同,投资也不是只凭运气的游戏。他证明了投资也是一种理性的、可以把握的事业,与它背后代表的具体经营业务是一致的。巴菲特揭开了华尔街神秘的面纱,他告诉大家,它与普通的商业大街并无二致,也许确实带有一些神秘色彩,却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参透的。

  与人们熟悉的华尔街的阴暗狡诈不同,巴菲特是为数不多的不以伤害别人为前提而获得巨额财富的资本家之一。(他在布法罗的报业对手是个例外。)用芒格的话说,他争取不成为一个“可怜的守财奴”,他把投资人和被投资人都当作伙伴,而且从不凭运气取胜,也不给自己“留退路”。

  现在巴菲特想要超越金融界,获取更大意义上的成功。他说他最喜欢的持股时间是“永远”,这也让华尔街内外都大为吃惊。现代人的字典里还没有“永远”这个词,通常它只是小说或童话中的字眼。

  但是巴菲特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不论是对他的糖果公司、报业公司,还是对汤姆·墨菲、凯瑟琳·格雷厄姆和许多其他人都一样。在这个充满贪婪和欲望的时代,巴菲特把投资变成了人与人之间的良性纽带,而且几乎成了社会契约。1969年,他在写给合伙人的信中提到伯克希尔·哈撒韦:

  我当然不会只为一个诱人的价格,就把某个由我喜欢和敬佩的人所经营的好公司卖掉。

  这样有情有义的话在华尔街已经绝迹了,学者甚至会把它当作妖言,而且在整个美国已难得耳闻。

  而且到了今天,这类话更让人吃惊,因为它更少见了。它与多变的共同基金的风格格格不入,甚至与整个瞬息万变的社会都显得很不合拍。今天,以华尔街为代表的疯狂交易成了社会嬗变的代名词,之前人们与社会、职业、社区、家庭和社会团体之间紧密的联系现在已经慢慢消逝,而且这种消逝的速度还在一天天加快。艺术大师安迪·沃霍尔预测我们每个人只能保留15分钟的名誉,其实,在这个动荡的时代,15分钟内就消失的不仅有我们头顶的光环,还有最为宝贵的过去和感情。各种职业上的合作关系四分五裂,大牌运动员抛下自己的队伍,老板不停地解雇雇员,就连被认为最该保持传统的大学也急着重新发明已使用了千年的加农炮。在日常生活的各行各业中,“电车”上的人一夜之间相貌就会改变几番。投资者在寻找退路,但这么做的绝对不仅仅是投资者而已。从这点来看,华尔街疯狂洗牌恰恰证明,信誓旦旦的承诺也是可以被当作交易来买卖的。这就是巴菲特填补空白的原因。最重要的是,他获得巨大成功不是因为把承诺当成了交易,而是因为他信守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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